华胜天成(600410.CN)

华胜天成回购承诺不兑现被通报批评 业绩增长过度依赖股权投资收益

时间:20-08-17 20:52    来源:中国经济网

华胜天成(600410)因不履行回购承诺被交易所通报批评,背后或存在其他不为人知的秘密。在资金面本身就已经紧张的情况下,公司不主抓主营业务发展,更多侧重于通过大量借贷进行股权投资,如此操作虽然短期有一定收益,但长期看风险并不容小觑。

近日,华胜天成发布公告称,上市公司与时任董事长王维航被上交所通报批评,原因是公司未能完成2018年确定的回购计划。

2018年6月,华胜天成发布公告称要回购公司股份,同年7月召开的股东大会也审议通过了回购预案,计划自股东大会审议通过回购股份方案之日起6个月内,以自有资金回购公司股份,回购金额不低于人民币1亿元,不超过人民币2亿元,回购股份价格不高于人民币10元1股。虽然这一回购方案在2019年1月被修改为股东大会审议通过后12个月内完成,但截至2019年7月10日,回购股份期限届满时,上市公司仅累计回购股份224.87万股,占公司总股本的0.204%,回购总金额仅为1499.7万元,实际回购完成金额占回购计划金额下限1亿元的15%。

正因公司未按公开披露的股份回购方案实施回购,影响了投资者及市场预期,其行为已经违反了《上海证券交易所股票上市规则》和《上海证券交易所上市公司回购股份实施细则》相关规定。对此,上交所决定对华胜天成和时任董事长王维航予以通报批评的纪律处分,并通报中国证监会,记入上市公司诚信档案。

回购难兑现,大股东大幅减持

其实,若梳理华胜天成以往公告内容,可以发现其除了没有完成回购公司股票的承诺,大股东在今年还将此前增持的部分股票大幅减持了。

2020年5月13日,华胜天成发布公告称,“因个人资金需求,王维航先生计划通过集中竞价交易方式或大宗交易方式减持公司股份合计不超过1500万股,占公司股份总数的1.37%,其中通过集中竞价交易方式减持的,将于本减持计划公告之日起15个交易日后的六个月内进行”。

在此次减持之前,王维航为华胜天成的第一大股东,其持有上市公司9206.94万股,持股比例为8.38%。截至7月3日,王维航通过集中竞价交易方式减持上市公司股份1114.32万股,减持比例为1.01%。

就在王维航发布减持公告之前,其一致行动人早就已经在大幅减持华胜天成股票了。公司公告显示,王维航的一致行动人西藏信托有限公司-西藏信托-莱沃34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持有上市公司股份4117.1万股,持股比例3.75%)从2019年12月9日起就开始陆续减持华胜天成的股票,截止到2020年5月6日,其将手中持有的4117.1万股全部减持完毕,按照其披露的10.05~15.57元的价格区间计算,此次减持让王维航的一致行动人通过该信托计划合计套现4.14亿~6.41亿元现金。

除了大股东减持动作外,董事崔勇也有减持动作。华胜天成在2019年11月发布的减持公告称,董事崔勇因个人资金需求,计划在6个月内以集中竞价交易方式减持上市公司股份合计不超过28万股,占公司股份总数的0.025%(最终减持了27.99万股)。

上市公司在2018年6月以来一再发布公告称要回购公司股份,这给了二级市场投资者错误的预期,不断买入推升了股价,而另一边则是大股东在发力减持。更为重要的是,上市公司所承诺的回购事项最后还未能兑现,如此“神操作”不免令人大跌眼镜,其背后的真实动机着实可疑。

业绩增长依靠投资收益拉动

《红周刊》记者分析上市公司相关资料后发现,华胜天成大股东之所以坚定大幅减持,除了其给出的“个人资金需求”解释外,恐怕与上市公司收入下滑,以及上市公司资金链紧绷有着一定的关系。

财报数据显示,2018年和2019年,华胜天成的营业收入已经连续两年下滑,下滑幅度分别为3.81%和12.42%;净利润方面,2018年出现2.88亿元的亏损,而2019年虽然扭亏为盈,盈利1.82亿元,但其利润更多靠的是投资收益,当年实现的投资收益金额高达4.24亿元,同比增幅达727.91%,若剔除非经常性损益影响,则其扣非净利润仅有0.22亿元。

对于高企的投资收益,华胜天成表示,其投资收益的变动较上年增加3.73亿元,主要系公司通过联营企业间接持有的紫光股份股票收益的增长所致。此外,其持有的交易性金融资产的公允价值的增加也使得其获益5115.76万元。

进入2020年一季度,华胜天成收入继续下滑的趋势仍未有好转,但当期实现的净利润却高达5.36亿元。究其原因,巨额的盈利仍依靠非经常性损益帮助,若剔除这一因素影响,则其扣非后归属母公司股东的净利润实亏损了1.53亿元。

华胜天成在2019年年报中曾表示,其已经将产业投资和金融纳入其业务板块,如此看来,公司铁着心要进行股权投资,但问题在于,股权投资本身就有亏有赚,其中存在很高的风险,收益并不稳定,若将精力放在股权投资上,则很可能会导致公司业绩波动加大。此外,股权投资需要大量的资金,而巨额资金的支出无疑会影响公司的流动性,影响其主营业务的稳定发展,上市公司近年来的营业收入出现连续下降,恐怕与之脱不了干系。

作为一家上市公司,不注重主业发展,而将业绩“绑定”在投资损益上,这无异于是一场“赌博”,一旦股权投资出现大额亏损,则上市公司业绩将会受到拖累而大幅下滑,届时受损的恐怕还是二级市场的投资者。

短期债务压力大

既然华胜天成将投资和金融纳入了其业务板块,理论上,公司应该有充裕的资金,否则其自主产品、IT服务经营所需资金就很难有保障了,那么,实际情况如何呢?

财报显示,截至2020年一季度末,公司账户上的货币资金有9.09亿元,单从金额来看,资金面确实是很充裕的,理论上,如此多的巨额资金留在账户上,应该会有大量的利息收入,可实际从其利润表看,一季度利息收入为-281万元,财务费用高达2939万元。同样,2018年和2019年的财务费用也分别高达2.42亿元和1.61亿元。由此来看,巨额的财务费用正在不断蚕食着公司的利润。

然而问题在于,既然公司有巨额的货币资金在账户上,可为何每年还有大量的财务费用产生呢?如此情况是否意味着公司存在巨额的有息借款。事实上,华胜天成确实存在着诸多的银行借款。2020年一季报显示,其当期的短期借款金额高达11.76亿元,远远超过了账户上的货币资金。这种情况意味着,账户上的资金基本全部是从银行借来的,导致公司不得不支付高额利息。作为一家上市公司,华胜天成不惜支付大量利息从银行借款去进行股权投资或进行理财产品投资,意味着这些投资收益必须要高于银行贷款利息才合适,但问题在于谁能保证股权投资一定是稳赚不赔的呢?往年的A股市场中,因炒股而大亏的上市公司并不在少数。

梳理2019年年报中的货币资金情况,公司2019年账户上的货币资金为10.36亿元,其中有1.46亿元为银行保证金,使用受限,不能随时支取。此外,还有折合人民币约4.18亿元的货币资金在境外,扣除这两部分后,其2019年末境内随时可以用于支取的货币资金仅有4.72亿元。而当时银行的短期借款金额就有13.19亿元,这意味着华胜天成短期借款债务压力是相当巨大的,即使2020年偿还了部分短期借款,压力仍旧不容小觑。

另外,上市公司第一大股东王维航将其手中的累计5800万股进行了质押融资,占其所持公司股份数的63%,占公司股份总数的5.28%,对应的融资金额为2.73亿元,其质押融资的用途则为偿还债务。今年6月份,上市公司曾经发布公告表示,王维航将其质押的所有股票办理了延期购回交易手续,这意味着大股东手中也没有多余资金。在这种状况之下,上市公司不狠抓原来的主营业务,反而大肆开展收益难有持续保障的投资业务,其举措着实令人担忧。

财务数据或有“水分”

前文已经谈到,华胜天成营业收入自2018年就开始下滑,而且净利润也出现大幅亏损,《红周刊》记者进一步分析发现,公司披露的2018年的财务数据实际上是有异常的。

2018年年报披露,华胜天成当年实现营业收入52.24亿元,可奇怪的是,反映其当年经营性现金流入的“销售商品、提供劳务收到的现金”却高达72.47亿元,现金流入远远超过了营业收入。理论上,企业的营业收入要么以现金方式收回,要么形成经营性债权,在以后经营中逐步收回。华胜天成收到的现金远远超过营业收入,意味着公司当年回款状况可能十分良好,甚至将以往年度的应收账款收回来很多。那么,实际情况真的如此吗?

根据资产负债表披露数据,2018年期末,公司应收票据、应收账款及坏账准备的合计金额为22.58亿元,而期初的合计金额则为33.83亿元。由此来看,其当年回款情况似乎是很不错的,应收票据、应收账款及坏账准备三项在当年共计减少了11.25亿元。

由于“销售商品、提供劳务收到的现金”中还包括反映未来现金流入情况的预收款项,而2018年华胜天成预收款项新增了1.19亿元,因此扣除预收款项新增部分,再扣除11.25亿元减少的经营性债权,则公司当年收到的经营性现金达到了60.02亿元,相比其52.24亿元的营业收入仍然多出7.78亿元。

因“销售商品、提供劳务收到的现金”中实际上还有企业收到的增值税销项税部分,也就是说,如果华胜天成披露的数据皆准确无误的话,那么这多出的7.78亿元应该为其收到的增值税。可问题在于,华胜天成当年的增值税金额有那么高吗?

根据年报披露的数据,2018年华胜天成的营业收入中,来自港澳台及东南亚地区的收入达14.97亿元,来自北美及欧洲的收入有6.09亿元,这两部分收入不存在增值税,从当年总收入中将其扣除后,则其境内总收入应当为31.17亿元。如果说7.78亿元均为增值税,则其增值税税率将高达24.96%。众所周知,即使是正常的产品销售,2018年的增值税税率在下调后也不过16%,而华胜天成除了产品销售还有很多增值税税率较低的服务性收入和金融类收入,显然其平均税率不可能那么高,那么这就意味着公司披露的财务数据很可能是存在“水分”,可到底是什么环节出现问题,就需要上市公司好好解释了。

中美关系趋紧或影响公司海外收入

正如我们上文所提到的,近年来,华胜天成的很多收入来自于境外,对于港澳台及东南亚地区的暂且不说,其每年来自于北美及欧洲的收入也不少,尤其是在美国,其此前已经通过旗下的控股子公司ASL收购了美国的GD公司,美国已经是其重要的市场。

根据公司年报信息,2018年和2019年来自北美和欧洲的贸易收入分别高达6.09亿元和8.15亿元,其中2019年新增了33.73%。要知道,这一增长是建立在2019年整体营收下滑了12.42%的基础上,这意味着其对上述地域的收入有了越来越强的依赖性。另外,财报也显示,2020年一季度的10.07亿多元的投资收益主要来自于其控股子公司所属的美国GD公司分拆上市确认相关投资收益所致。

然而众所周知,近年内国际贸易格局风云突变,部分公司海外市场贸易产业政策及国际贸易整体环境的变化存在诸多不确定性,尤其是自中美贸易关系再度紧张以来,美方不断通过加征关税等方式提高贸易壁垒,不断扩大加征关税涉及的商品范围,这对进出口企业影响明显加大。在这种状况之下,其对美国市场的依赖越来越强,恐怕并不是什么好消息,一旦遭到美国政府的打压,不但会因美国市场收入的减少而影响其整体营业收入,其在美国的诸多投资也可能会遭受重大损失。

更为重要的是,其此前收购美国GD公司时,还为上市公司带来了巨额商誉,在汇率变动影响之下,截至2019年末还有6.86亿元,一旦其在美国的业务出现问题,届时,恐怕还需要计提巨额商誉减值准备,进而也会影响到上市公司的业绩。

巨额担保惹人担忧

正如上文所述,公司的资金面是并不充裕的,这导致其不得不到处筹资,由此也带来与与其他公司的相互担保金额明显加大,进而使得其担保风险也在提升中。

年报显示,2017年时,上市公司及王维航作为物联网并购基金的有限合伙人均同意远期受让平安证券持有的物联网并购基金合伙份额。为此,华胜天成作为担保方,为其第一大股东王维航提供了连带责任担保,担保金额高达10.56亿元,担保期限至2022年7月16日。此项担保金额巨大,而且还有将近两年的时间才到期。因大股东王维航自身的资金面紧张,大量担保对于上市公司来说,风险是不容小觑。

除此之外,2019年华胜天成还为中域高鹏提供了3.34亿元的担保,担保期限截至2024年,据年报介绍,此项担保是因为中域高鹏拟转让所持部分泰凌微股权引入具有实力的投资人,在股权转让的过程中,部分受让中域高鹏持有泰凌微股份的投资人提出回购诉求,为此,上市公司承担了或有差额补足义务。这意味着一旦未来泰凌微股份触发回购条款,中域高鹏无力回购的,上市公司需要承担相应责任。这对于上市公司来说,也有不小的风险。

经营层面,华胜天成令人担忧的还有期间费用。按道理来说,公司的销售费用和管理费用应当与公司收入同向变化,然而,2019年在华胜天成营业收入出现了大幅下滑的情况下,其销售费用和管理费用却并没有减少,而是出现了一定的增加。其中,销售费用同比增加了5.75%,金额高达2.9亿元,管理费用则同比增加8.55%,金额为4.45亿元。这两项费用的不断增加,无疑会让经营状况本就不佳,依靠投资收益盈利的华胜天成未来盈利能力进一步下降,而这同样也是一个令人担忧的问题。